昨天下午五点多，我站在厨房里发愣。冰箱里躺着半个冬瓜，一小把韭菜，还有昨天买的一块老豆腐。电饭煲里的米已经淘好了，等着我决定做什么菜。说实话，这种时候最费脑子。我盯着冰箱看了半天，最后决定做个红烧冬瓜，再炒个韭菜鸡蛋。
冬瓜削皮的时候，发现冰箱里还有两个干辣椒，顺手就拿来用了。热油，下辣椒炸香，然后放冬瓜片。等冬瓜炒得有点透明了，加点生抽和老抽，再倒半碗水进去，盖上锅盖焖着。焖冬瓜的工夫，我开始打鸡蛋。三个鸡蛋磕进碗里，用筷子搅散，蛋液搅得越多越匀，炒出来才嫩。韭菜切成小段，长短随意，反正炒熟了都一样吃。
我家炒菜有个习惯，先炒鸡蛋盛出来，再炒韭菜，最后把鸡蛋倒回去。这样鸡蛋不会老，韭菜也不会太烂，颜色还青绿青绿的。每次炒韭菜鸡蛋，我老婆都说我炒得好吃，其实就是这个方法。什么大厨的诀窍，都是家常日子琢磨出来的。
冬瓜焖了十分钟，揭开锅盖翻一翻，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。撒一把葱花进去，关火。这时候电饭煲也跳闸了，满屋子白米饭的香气。我把菜端上桌，灯光下冬瓜红亮亮的，韭菜鸡蛋黄的绿的分明，看起来就下饭。盛饭的时候，米饭热气腾腾的，我忍不住先夹了一筷子鸡蛋。
吃饭的时候我在想，人这一辈子啊，图的不就是这种时候。一个萝卜一个坑，一天三顿饭。什么功名利禄，最后不都是要回到饭桌上的。我见过很多人整天忙忙碌碌，早饭马虎，午饭凑合，晚饭凑合，好像吃饭是什么耽误时间的事。但你看，人累了一天，回到家吃上热饭热菜，心情马上就不同了。
记得有次我出差，住了七天酒店，天天在外面吃。菜是做得精致，可总觉得差点意思。回来那天晚上，我老婆就煮了锅白粥，配着咸菜和炒青菜。我就着那锅粥吃了两大碗，胃里暖洋洋的，心里踏实得不得了。那种舒服劲儿，真不是酒店大餐能比的。
说到底，做饭是一种调节。切菜的时候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刀和案板上，别的事自然就放下了。看着生菜在锅里变软变熟，心里也跟着软下来了。现在的人总爱说生活压力大，其实压力大的时候，好好做顿饭吃，就是给自己减压。
我隔壁住着个老大爷，老伴走了好几年了，自己一个人住。他每天都要去菜市场买菜，回来自己做饭。有次我去他家借工具，看见他在剥蒜，面前放着个小收音机，咿咿呀呀地放着黄梅戏。他说，一个人也不能亏待自己的嘴，不吃饭哪有力气活。这话糙理不糙，谁能靠喝西北风过日子呢。
吃完饭我洗碗，听着厨房窗外楼下邻居家炒菜的声响，还有楼上小孩练琴的声音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就是普通人家的烟火气。一天天这么过，一顿顿饭这么吃，日子就过得有滋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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